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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June 11, 2009

班媽媽和她的花園(三)

後來我們討論手作書的材質,班媽想起她書櫃裹有些紙張的存貨,就搬出來給我挑。我看中了不少好的材料,不停驚嘆她的收藏豐富,像個小美術社。

班媽說,她的收藏被小班稱做「垃圾」,小班常叫她清一清垃圾。她並自嘲說:可憐的班兒,我死了以後,東西多得夠他丟的勒。接著班媽拿起電話,撥給小班示威,說他口中的垃圾在我眼中可是寶藏哦。然後把話筒交給我,要我背書。

小班不理垃圾或是寶藏這件事,只問我班媽叫我去她家有沒有請我吃飯?

我看看錶才發現快七點囉,不好意思在班媽面前洩露太多,便簡短回答:沒!

小班說:她太沒禮貌了!... 好吧,等她不在,我們再來說她壞話。
(小班這點很周到,每次開會若遇到用餐時間,都會先安排好我們的餐點。)

掛完電話,班媽還在翻箱倒櫃,可能受到鼓舞,越翻越起勁。她說:
要是到那一天,小班要來清我的東西,妳可以一起過來,這些材料紙張隨妳拿。
(我就這樣成了她的「繼承人」之一,哈哈!)

這對母子實在像槓桿兩端間產生的平衡,每次見他們互動我都覺得很有反向的喜感。

看看時候不早了,我挑完了紙張便起身告辭。走到花園,看到開得花團錦簇的白玫瑰花,又是讚嘆了一番。

花園一角:玫瑰拱門和小噴泉台

我對著一片花海說:
小班可以在這裹辦婚禮耶,這場地很完美;
牧師可以站在玫瑰拱門下證婚!

班媽說:那可是我的夢想呵。

班媽一受到鼓舞,就剪了許多白玫瑰花給我帶回家,用報紙包了一大束。
「還要不要,我再多剪一些... 」
我剛開始高興,她接下去說:
雪倫都不願意帶回去,因為她說會有蜘蛛爬到她車裹。

蜘蛛?!我看看手裹的花束,還有很多小黑蟲在花蕊上蠕動著,心裹一陣毛,但又不敢把花還她。
只有連忙說:夠了,夠多了!

班媽看我被蜘蛛嚇到,安撫我說:
那些是小長腿蜘蛛啦,無害的。
有次我在睡覺,爬到我床上的是黑色大蜘蛛,那種才可怕。

班媽看我把花放在前座,問我為何不放後車廂。其實我恨不得可以把花綁在車頂,因為我也怕有蜘蛛爬到我車裹,放在前座至少可以盯著,看到了蜘蛛可以抓起來。

班媽家門口的綠蔭道
看到信箱才知道樹林後又藏有一戶人家

出了班媽家,一邊欣賞著林蔭道,一邊在擔心會不會有蜘蛛跑出來。一路有驚無險,直到我停好車,把花抱出來,才看到報紙牽絲到座椅上,絲上掛著一隻往下垂的長腿小蜘蛛...

等我反應過來,小蜘蛛已經溜到椅子下,不知所終了。
(第二天我還發現一隻從花裹跑出來的小金龜子,馬上趕它出去。後來幾天,我都把車窗留個小縫,希望小蜘蛛有自知之明,主動爬出去尋找生路,因為住在我車裏會餓死的。)

回家後,我寫了一封 e-mail 給班媽:
萬一妳在花園遍尋不到一隻失踪的小蜘蛛,
請放心,它現在移居到我車裹。

班媽回我說:
沒問題,下次妳可以再多帶幾隻小蛛兒回去!


~ 昏 ~

Saturday, June 6, 2009

班媽媽和她的花園(二)

做完了錄音的工作,過了幾天,班媽媽打電話來要找我幫她做一個案子。

本以為來談案子,所以我穿得正式些,登著高跟鞋來班媽媽家,沒想到卻寸步難行。從前門進來就一路被花園的石頭路滑跟,好不容易踏上了平平的紅磚地,又被磚縫給卡跟。班媽媽光著腳,站在小屋前,看我踉踉蹌蹌走近,才要給我一個擁抱,我就又被卡住而站不穩。
班媽媽說:我家對高跟鞋不友善,下次穿拖鞋來吧。

我的車停在車庫前的石頭路上

班媽媽的工作是幫很多「大戶」安排私人及商務的高級旅程,還有社交活動的管理,以鐘點計費,可說是高級秘書。

這次她有位客戶要在自己的日式豪宅請客,只是一個八人的朋友餐宴,班媽媽要安排聘請廚師到府專任、茶藝老師來泡茶、幫主人採購八套新餐具和佈置,並要我幫忙製做十本手作小書當裝飾兼伴手禮。

我們在她的小木屋裹(見上圖)聊的時候,又是一會兒有蜂鳥寶寶飛來覓食,一會兒有隻藍樫鳥在門口走來走去(真的是用走的),我趕緊拿出隨身小相機想捕捉,但是都來不及。一追出門口,還看到樹上有三兩隻色彩艷麗的藍樫鳥停佇。

我說:班媽媽呀,妳好像住在國家公園裹喲,真令人羨慕。

班媽媽大概覺得我像個城市鄉巴佬,看到小鳥這麼興奮。班媽媽說:
下次妳想搭帳篷露營時,可以來我的院子搭。

Tuesday, May 26, 2009

班媽媽和她的花園(一)

上次提到班媽媽和她的花園洋房,沒想到這一個月來,我就去了三次。距離上次去玩,幾乎隔了快十年。

班媽媽和她兒子班都是我的前同事:溫柔的班媽媽是老闆秘書兼全公司的活動策劃,所以她常找我幫她做海報卡片;而龐克小班是個蘋果電腦專家,專門負責照顧公司少數用 Mac 的人口,我就是那常要找他幫忙的少數族群之一,因此在眾多同事中,跟他們熟得最快。

好玩的是,他們會在背後互相爆對方的料給我聽。因為班媽媽會拿班小時候的照片給我用在某些活動排版上,讓班很害羞又阻止不了,所以班就會講他媽媽的糗事給我聽,叫我去問班媽媽是否有這回事以報仇。班媽媽聽了,就會再講班的糗事,叫我去回報班。

最近因為小班和他女朋友雪倫僱我做錄音,而他們在舊金山的家位於嬉皮街的鬧區,雜音比較多,所以借用了班媽媽有花園環繞的家當工作室。

班媽媽的花園洋房入口,埋在一片翠綠叢林中
門口沒有電鈴,自己推門進去即可

我們坐在餐桌前工作,窗戶正對著花園,一下子幾隻黑、白松鼠在樹上跳來跳去追逐,一下子又出現了蜂鳥來覓食,才剛跑走了一隻住隔壁叫 Tiger 的虎紋小貓,又晃來了一隻綁著粉紅蝴蝶結的白色小捲毛狗... 一隻隻輪番上陣,害我們的注意力常被吸引到他們身上。

有時候還在錄音,班會詞唸一唸,就接下去說:
狗來了、松鼠來了...

花園一隅:左為書房窗戶,中間是餐廳的窗戶
許多小動物在這個小院子中進進出出。


小班說:「這個地方真像個馬戲團啊,不知下一個出現的動物是什麼?」
才剛說完,剛好雪倫從花園走過來,我們就大笑說:
「出現了,出現了!」

班媽媽的書房有陽光充足的白窗和落地玻璃門,對著花園最好的景,窗外綠蔭環繞,襯著艷紅的庭園遮陽傘,是個絕佳的工作環境。

錄完音後,我探頭到她的書房跟她打招呼,見她厚重的古董桌上擺著一台 24 吋的白色大蘋果電腦,桌下舖著一張斑馬皮,班媽媽光著腳踏在上面,坐在高背的旋轉黑皮椅上,我稱她享受得像個皇后(Queen)!

她糾正我說:
不,我是女皇(Empress)!

Wednesday, December 17, 2008

明天天明

    —紀念在11月29日出海遇難的朋友 Jim

我告訴躺在床上不想睡的小女孩
天黑了 不能出去
妳先闔上雙眼一會兒
等妳眼睛張開時
天就亮了
我會帶妳一起出去玩
買很多冰淇淋與妳分享
孩子安心的睡著了
因為
明天天明有她的期待

我的朋友告訴餐會的主人
天黑了 不能赴約
我要先闔上雙眼一會兒
等我眼睛張開時
天就亮了
船會載我一起出海
捕很多螃蟹與你們分享
朋友平靜的睡著了
以為
明天天明有大家的期待

Monday, December 8, 2008

告別

    —紀念在11月29日出海遇難的朋友 Jim

我親愛的朋友
從感恩節餘溫尚未褪盡的土地上
乘著清冷晨霧中的小船
背對太陽上昇的方向
朝半月灣的暗礁猛浪
搖搖晃晃前航

當金星木星相會
和上弦月形成天空的笑臉時刻
提早扺達他終生嚮往的境界

不踏上岸了
他補捉到比螃蟹更好的珍寶
不需要孩童們迎接英雄式的歸來
寧願留在異域寧靜安歇

今天 我的朋友啊
冰冷的軀殼化作火鳯凰
我們不再有他失約未歸的證據
隨著煙灰銷溶在空中的分子
隱隱閃鑠他存在的回憶

Saturday, November 29, 2008

難以置信的惡耗

我的好朋友 Jim 今早在半月灣因翻船意外,離開了敬愛他的家人朋友。

他才剛從東岸回到矽谷的家不到一個星期,出發前曾說:
See you after two weeks...
但是這句話卻成了永遠無法實現的約定。
還來不及在這個感恩節的週末相聚,就先聽到這樣的惡耗,實在難以置信。

昨天還和他通過電話;今天下午打電話找他,沒有人接,以為一如往常只是正在忙,誰知道電話的主人已經不在?!
他似乎應該只是近在電話線的另一端,而不是天外不可知的另一個世界。

一邊為他架設紀念部落格,一邊多希望我還有機會能打電話罵他:

為什麼要我為你做這樣的網站?
為什麼在霧這麼濃、海浪這麼大的日子出海?
為什麼感冒還沒好要出去釣魚吹風?
為什麼不穿著救生衣乘船?
為什麼不在今天和我們相聚而不要出海呢?

他說他帶了一套麻將回來,要我們去他家方城大戰...
他說需要一套新西裝,要靠女生的眼光幫他挑,好讓他看起來更帥更年輕...
他說今年要我們朋友到他的新家過聖誕,他想買棵小聖誕樹,所以我們可以把交換的禮物放在樹下...

朋友說,他是一個這麼好的人,可能人間已經沒有他該做的工作,所以上帝把他接走了。
朋友轉述 Jim 曾說,他覺得最美好的事就是有一天能與聖者同伴上帝左右。

如果這一切不是一場可以醒過來的夢,我由衷希望他現在正喜悅地在神的保護之下。

Thursday, July 19, 2007

黑色喜劇類的朋友

如果可以用電影類型來歸類,你覺得你的日子屬於哪一類?
幸福的愛情片,愉悅的喜劇片,刺激的冒險片,曲折的動作片,憂鬱的悲情片,還是坐立難安的恐怖片... ?

聽我的朋友蕊兒說她的故事,總讓我想到「黑色喜劇片」。僅管是她氣得半死的事,從她嘴裹說出來都變得很好笑,我被逗笑了、她也跟著笑。好像本來要去電影院看一場人倫大悲劇,看完才發現換了檔期,新上演的是一部喜劇片。

其實她並不是在搞笑,大概是她有種樂觀的性格,描述事情能從不同的角度切入。就像她說的:不這樣想的話,遇到這些氣人的事情,日子怎麼過下去啊。

剛認識蕊兒時,常聽她說想找工作,不過她沒講原因,我也沒問。後來慢慢知道是她的小老闆不好相處,但是在公司看到蕊兒,也從沒看過她因為工作而不開心的表情。直到今年初,她的小老闆辭職,換了一個體恤屬下的新小老闆,她才鬆了口氣說:不換工作了。

今天下午,她突然一開口就說:
「我以前的小老闆走了,我才看到她的好處。」
我才在納悶... 怎麼前小老闆有什麼好處值得懷念?
她接著說:
「沒有她,我怎能了解現在的小老闆有多好!」

好像腦筋急轉彎般,但我聽懂了她有多感恩現在的上司。

但她又提了另一個前小老闆的「好處」:
「其實她對我們也是很公平的啦!」

我直覺反應地問:「哦,真的啊?」
她很認真的給我解答:
「是啊,因為她對每個屬下都開罵!」

我再也忍不住笑出來了。

黑色喜劇類的朋友能苦中作樂,教人用不同的觀點反向思考,很有意思!

Friday, May 18, 2007

跨洋愛心郵遞

平常郵箱只有一堆廣告信和帳單,今天出現了一個很顯眼的橘黃色私人小包裹,內有一件手工書套、客製貼紙、和寄信人的照片卡,沒想到認識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寄信給我的 Nunu ,不寄則已,一寄驚人啊。我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得像禮品的書套和卡片,感受到她在包裝時的細心和盛情。

Nunu 一直深藏不露(或許是心機很深哦 =)),從高中同學以來那麼久,到近幾年才知道她的手藝好得沒話說,幾乎每次回台灣都嚐得到她親手做的一手好菜或點心。幾年前,她親自做雪藏蛋糕和起司蛋糕出售,銷量好到宅配和 SOGO 百貨供不應求,就在我以為她可以開蛋糕店時,她卻因為太忙而喊停,轉而發展另一個自創品牌產品的夢想,不但創造卡通人物及其產品,並用她另一項做網頁的天份開了虛擬店面 Hiss Studio。她的手工精緻,作品種類不是一般店家看得到的東西,並且有設計師的風格,令人愛不釋手。

每次回台灣,看到她在研發中的產品和手工藝品,精巧可愛得令我忍不住想全部拗回家。想盡辦法,用「以物易物」的軟性訴求到威逼利誘,她總有辦法「假皮皮」地推拖不給,我也以牙還牙「假皮皮」地要糖吃。總要等到我回美國的前夕,她才良心發現,連夜趕出小伴手給我帶回去。雖然拿了一些小東西,但我總是不滿足於只擁有她九牛一毛的作品,仍不時隔海喊話。

據聞她最近晚上學植物染,清晨又學太極拳,忙著她樂活的「正事」,很久沒跟她好好的在網上聊天了,沒想到她暗地裏在進行給我驚喜的「陰謀」。

輕輕的郵包,盛重的心意,感恩!
Nunu 同學,加油!期待妳更多的點子分享和作品呈現。